鳴海清華

医学狗。all2不可逆主磁,余cp无雷。

con期插刀在我心里是极不道德的,罢了罢了。

【磁石Y2】Cogito ergo sum 02

请保管好单程票。

欢迎乘坐,本车次中途无经停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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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op 01


貌似严打……就把链接也去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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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果然不会搞外链(;´д`)ゞ

当前到站:终点站,崩塌开端站。

请乘客准备下车,注意携带好随身财物,请不要将防刀盾牌遗忘在车上。

谢谢乘坐。


【磁石Y2】Cogito ergo sum


自诩磁石科幻背景+插刀小能手的我。


我又来了。


向《神经漫游者》和《攻壳机动队》致敬的赛博朋克设定!


人类多数机械化,连大脑和意识活动都可以电子化的一个平行世界。


不过还是xjb写罢辽。


刚刚改完大纲,这一篇是试水的,第二篇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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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op 00


    相叶雅纪大剌剌地把长手往樱井的肩膀上搭,说自己找到了大概一百年前的人幻想现在的片子,问他要不要一起看。


    “是一个讲灵魂的片子哦!”他献宝似地说,“以前的人好厉害的,现在是什么样他们都想到了啊!”


    樱井扶额。


    他手上堆着几个疑似恐怖主义袭击的无差别电子大脑入侵事件,受害者们无一例外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人格改变,严重的甚至连记忆都出现了混乱,无法恢复。


    他和几个同事追查此事已经半月有余,却无法给事件定性。既然受害者中有几个人在政府和科技巨头里担任要职,那么他们便不能轻易否认网络远程攻击的可能性,尽管目前怎么看都像是随机搞事的病毒。最棘手的一点在于这些人用的电子大脑都是垄断企业C.E.S.的主打产品,尤其以安全保密和搭载自我学习AI的智能防火墙为卖点。三课的课长顶着政府高层和该行业巨头的压力,天天向樱井念叨他守卫公民的“灵魂”安全的公仆本质,就差没把他的电子大脑也掏出来了。


    樱井现在听到“灵魂”一词就脑壳疼。


    他并不是真的会疼。这只是电子大脑的一种应激反应,它可以让几乎100%机械化的人类回忆起他们曾是肉体凡胎。


    他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公安三课的人几乎都是机械人,他们为国家做事,更多的是为了那些垄断市场的巨头做事,自然得到了可观的赞助。他们每一次出任务负伤都由最顶尖的技术团队提供医疗及机械技术支持,并受到极大的人文主义关怀——他们即使全身机械化了,外观还是100%保持原样。比如说相叶雅纪那双时常看不到眼白的小鹿眼睛,就是十成十的机械复制品。


    他们的凡人肉身,早就不知道在哪个现场丢掉了。


    按照行动组组长大野智的话说,去海钓也不必担心被晒黑,也不必要天天洗澡,这副身体倒是十分方便。唯一的缺点是机械的身体无论再怎么还原人体本来的形态,都无法再自然地浮在水面上了。


    隔了排办公桌的松本不以为然。


    “游泳也没什么意思,倒是你不要老想着你的鱼干干正事如何。”


    樱井叹了口气。


    “抱歉,爱拔酱,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相叶正想说什么,便被松本一个眼刀杀得噤了声。他只好把那盘保存得相当好的碟片收回包里,开始敲键盘写自己的报告书。


    樱井疲惫但雀跃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之后,松本才开口数落相叶道:“你白拿了人家Dolls集团那么好的电子眼——没看到人家男朋友给他发了消息吗?”


    相叶挠了挠头,想起刚刚一闪而过的手机屏幕,恍然大悟。


    松本恨铁不成钢:“你可长点心吧……”


    樱井脑子乱得很,开了车往家的方向走,一边拨通电话。


    “喂,我马上就可以回家啦。”他的语气比刚刚在办公室里柔和许多。


    “嗯,”随着清亮声音响起的还有背景里的电视节目声,“我也刚回家没多久,随便收拾了下……”


    电话那边菜刀撞击砧板的声音顿住了,电波传来吃吃的笑声。


    “在笑什么?”


    “没什么。”对方有意卖个关子,“对了,我买了牛肉和猪肉,蔬菜还够,你是要吃土豆烧牛肉还是寿喜锅?”


    樱井刚好碰到红灯,他停下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着考虑。


    “你快点,锅里的水快开了。”


    “想吃小和。”


    “少开黄腔。”那边佯怒的小语气把樱井逗得笑了起来,终于在两道菜之间做出了选择。


    “寿喜锅吧,”他看着雨刷刷掉挡风玻璃上的雨珠,“这两天挺冷的。”


    “好,那我先挂了。你路上小心。”


    “嗯。”


    樱井翔,公安三课成员,因为一个恐怖袭击患上了PTSD,不得不停职一年多休养。现在他病愈归队,与男朋友绝赞同居中,人生可谓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发动了车子。尽管案子短期内破不了,但这没关系,还有小和在。他们的生活恢复了一年多前的样子,二人忙里偷闲,平常没事滚滚床单,有时还能来一场说走就走的二人旅行,樱井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没什么令他不满的了。


    现在他优秀而体贴的男朋友正在家里热着寿喜锅等他。明明这段时间他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但唯独给樱井做饭这件事情他不会怠慢。


    尽管樱井认识到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是厨房炸弹,但并不妨碍这让樱井对生活和他的男朋友抱有莫大的感激。


    他目前和男朋友住在一个中等规格的公寓里。男朋友在他的赞助商C.E.S.公司就职。二人的工资都相当可观,但当初选择同居地时,他们比起高级公寓还是选择了热闹的地方。


    樱井回家时,楼下的几爿小店还开着,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在下棋喝茶,谈天说地。樱井上楼时还和他们寒暄一番。


    他和自己的爱人都喜欢市井的生活感。


    樱井和所有普通人一样上楼,开门,和家里人打招呼。


    他闻到了寿喜锅的味道,听到了锅子里咕嘟咕嘟翻滚的汤汁的声音。


    “回来啦。”恋人正在准备几样小菜,刚买的生鸡蛋放在流理台上。他还穿着上班时的白衬衫西装裤,围裙系在背后更显得他腰腿曲线的诱人。


    樱井非常自然地环住了细腰顺便还捏了一把手感非常好的臀部,含住恋人耳廓用低音炮撒娇:“想吃小和了。”


    还没等身下人耳朵红到爆炸,樱井的肚子已经先一步发出了抗议。


    他的爱人爆发出无情的嘲笑。


    “收起你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脆皮鸭脑洞,”青年笑得眼角带泪,浅色的瞳孔盛着浓稠的蜜意,“帮我把鸡蛋和筷子拿过去放好。先吃饭了。”


    两个人都得有一个多星期没能回家,也都没好好吃上饭。樱井吃得腮帮子鼓鼓,看得恋人嗔怪地帮他往锅里下菜,让他吃慢一点。


    樱井把锅里一块好肉挑给他。


    “小和你瘦了。”


    “你难道不该更担心你程序猿男朋友的发际线问题吗哈哈哈哈哈哈”


    “我觉得你更应该担心我的发际线,小和你在床上每次扯我头发都……”


    樱井老流氓今天又在恋人炸毛的边缘反复横跳,这次他恋人心情还算好,让他喜提一嘴寿喜锅里的大葱了事。


    “吃你的饭。要是让人知道天下的C.E.S.公司研发中心副主任兼第一研究室主任的男朋友是个老流氓,我的面子还往哪里搁?”小人的耳朵红得不像话。


    樱井翔的男朋友,二宫和也,精英科学工作者,C.E.S.公司研发中心副主任兼第一研究室主任,今天也在稳定地发挥教科书般的傲娇属性。


    樱井笑着继续啃肉,就听得二宫声如蚊蚋地说:“今天也行吧……”


    “什么今天行?”


    “你的脆皮鸭脑洞……”二宫欲盖弥彰地给自己打了一个新的生鸡蛋,把已经烧起来的脸埋了下去,“今天就特别满足你了……前、前提是你要负责打扫卫生……”


    樱井送到嘴边的肉掉在了桌子上。


    二宫看得心疼,连忙伸筷子去救:“诶我说你好好的别把这么贵的肉给掉了啊……”


    樱井撂了筷子放下他最爱的食物,一把抓住二宫肉肉的手,眼神堪比见了坚果堆的大仓鼠,另一只手也在蠢蠢欲动——


    “你说真的?”


    毕竟白衬衫禁欲ver.傲娇男朋友厨房play这种机会真的是千载难逢嘿嘿嘿嘿嘿。


    “老流氓你先给我把饭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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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发抖

我发现我这里有一个公式:


科幻+磁石=刀


我明天要考试,基本没复习,刚刚敲完一篇破破烂烂的大纲。


作死典范。


啥时候能写出来啊。

相思尽分付征鸿


我回来了。


久违的鹰隼莫相猜系列。
 

保研成功啦。我不禁要向人炫耀自己去了个多么好的医院。


目前完全放松,补番追剧,适度上班,是条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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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世良拿到克利夫兰的offer一事并没有给金泽大学某大教授的实验室带来很大的波澜。


这几十年来金泽大学送了不少毕业生去美国,克利夫兰只是其中的一个去处。远渡重洋的毕业生们都有令人心悦诚服的成绩,能走出去绝非凭借运气。


在世良走之前,参照惯例,大家专门把快退休的老教授请出来,郑重地办了一个欢送会。


世良一脸无奈地看着一群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借欢送名义公款吃喝联谊,最后和自得其乐的老教授拼了桌。


老教授一脸慈爱地看着年轻人闹腾,一边小口呷着日本酒,跟世良开玩笑说,你怎么不先讨个老婆再去美国,也好有人照顾你。


世良先替教授把酒再满上,再拿了自己的啤酒,移开了目光。


“我知道你心里有人了,”大老板老神在在地说,“不过你得想清楚你自己的事。”


世良听了这话,便有些不乐意,他借着点酒劲闷闷地说:“我想得很清楚了。”


老人继续喝酒,也不否认年轻人没有去处的一腔热情,末了叹道:“年轻就是好啊,年轻。”


世良听着,只当是寻常长辈的感叹。



2


渡海比谁都先知道世良要来克利夫兰,因为他正好被隔壁实验室熟识的教授拉去充壮丁,旁听了电话面试和视频面试的内容。


一路听下来他知道世良估计是要被录取了,一边心想,果然自己是个能干的男人。


过了大概三天,他就从高阶那里听说世良拿到了克利夫兰的offer要来和他汇合。邮件里多此一举地用大号粗体字写上了世良现有的邮箱。高阶以他一贯令人生厌的语气写道:目前克利夫兰能照顾世良一点的就只有你了,你要负起责任来。


渡海啧舌。负什么责任,那小子欠我的一亿日元还没着落呢,凭什么我还要反过来照顾他?


不过他仍然添加了世良的联系方式。来美国之前世良发了一封措辞非常谨慎的邮件,还问他能不能去机场接一下自己。


渡海翻了个白眼,拒绝回复。


但世良到达的当天,他还是提前半个小时到了机场。世良眼尖,一下子看到出口处低着头玩掌机的小个子,乐颠颠地推着行李车冲了过去,倒把渡海吓了一跳。


阔别多年的老师白了世良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还能不能好好打招呼了?”


世良这几年成熟了不少,胆子也大了,腆着脸抓着渡海的胳膊摇来摇去地撒娇:“渡海老师,我见到您高兴嘛。”


伸手不打笑面人,特别是在机场这种公共场合。尽管渡海满脑子都想着高阶怎么把这小子教得跟他一样不要脸了,还是没有当场一巴掌拍到他学生的脑门上。年轻人力气大,渡海挣也挣不开,只好自暴自弃地说:“你!还想不想我送你去克利夫兰了!赶快动手搬行李!”


在学生手忙脚乱的当口,渡海总算脱离了魔爪,去把车开了过来。


世良十分乖巧地没有找渡海帮忙。安置好行李后,又安静地爬到后座坐好,系好安全带。渡海见他全部弄好,一言不发地把车开了出去。


世良在后座好奇地打量着这辆车。宝马,在美国也不算太难负担的车种。车里有淡淡的木质香味,后视镜上挂了个马里奥,挡风玻璃后面则摆了几个雪花球。


世良一下子看到渡海无名指上的戒指,想出口的问题哽在了喉头。


他们勉强算是师生的时候,世良以为他看到了渡海生活的全貌。不过那个时候渡海生活的圈子的确局限于东城大学附属医院的心脏外科——办公室、休息室、手术间。他的生活状态也非常简单:生鸡蛋拌饭、资料堆、怼天怼地怼教授、睡觉。


世良对离开东城大的渡海缺乏了解。他知道渡海变了很多很多,但还是觉得心里憋屈。


他来到了克利夫兰,但渡海没有等他。


 

3


世良莫名其妙地开始跟自己过不去。


他到了美国来,诸事都有渡海的提点照顾。他想对老师表达什么感谢,在看到渡海手上的戒指之后又不想说话。


他曾经走得离渡海很近了——比高阶老师要近得多,亦知道渡海老师对他比谁都好。渡海老师拒人千里之外,唯独对他展现出别扭的温柔和师长的慈爱态度。年轻人满以为渡海老师的一颗心是他的所有物了。


在日本时,他还偷偷地拿渡海对高阶和自己的态度进行比较,得出了自己完胜的结论。


可在他一心追赶渡海老师的时候,渡海已经被别人抢走了。


他的渡海老师,现在是别人的渡海老师了。


世良非常不开心。


在不开心了大概一个星期,实验室的工作也大致习惯后,世良就开始想东想西了。


首先应该刺探敌情,说不定还能把渡海老师抢回来。


 

4


世良旁敲侧击地打听渡海究竟和什么样的人结了婚。


实验室的师兄们也是八卦的主,平常教授不在的时候天天讨论的也是隔壁大boss头号大弟子的终身问题。现在有了和渡海同为日本人的世良,几个欧美人像是捡到了宝,一定要他从亚洲文化的角度来给他们抽丝剥茧一下。拜渡海的八卦所赐,世良比预想中更快地融入了他导师的团队里去。


据师兄们所说,渡海戴上戒指还是大约两年前,不过当时任谁都问不出那戒指究竟是和谁的信物。据说大boss都上阵了,渡海也还是没说。


科学家们当然不闲,但对象毕竟是渡海,所有人都很好奇能攻下这座堡垒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于是在渡海第二十次提前完成工作人间蒸发以后,两边的大boss还煞有介事地定期组织实验室联合会议——来讨论渡海恋爱对象的n种可能性。


渡海恋爱的迹象被从上到下深挖出来翻来覆去地咀嚼。比如说某天开始渡海晚上不会没事还呆在实验室了,比如说跟渡海是game友的大师兄发现渡海参加off会的次数明显减少了,比如说准备去party的师姐看到渡海坐上一辆陌生的奔驰,再比如说常来的研究员闻到渡海身上不知名的香水味……


对方非常狡猾,留下很多线索,但从来不露马脚。


一屋子研究工作压在头顶的科研工作者抱着手臂由衷感叹——棋逢对手。


对此渡海一直处于不知情状态,又或者知道了却不说。他骨子里仍是个恶魔,喜欢看人为难。


“咦,”世良说,“可渡海老师回日本那半年我和我在日本的导师都没发现他手上的戒指诶!”


旁边的师兄把咖啡杯一把砸在会议室的桌面上,对另一边显然更惊讶的另一位大胡子师兄吼:“你看,我就说嘛!”


这会儿一实验室该干事不该干事的都停下了活计,十分统一地发出了心悦诚服的赞叹。


据大胡子师兄说去日本之前渡海的心情很不好。他的低气压不是至于影响工作的程度,但也明显能把室温降个几摄氏度。那段时间戒指消失了,围绕着渡海的种种变化也暂时消失了。随后渡海便应承下去日本的工作,干脆连人都不见。


旁边把一堆培养瓶放进超低温冰箱的师姐一边脱下手套,一边说:“不过我来的时候征正好回来,他那时候戴了戒指的。”


大胡子师兄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评论道:“那就是和好了呗。”


世良点点头。


“恋爱讨论小组of征,”师姐从冰箱里挑拣出几管试剂时送了个wink说,“还在定期搞活动,下次你也来吧。”


于是世良也加入了致力于浪费剩余脑力的科研工作者队伍。


 

5


世良的性格不允许他把事情憋在心里,有了在意的事情,也总要找到个答案才行。


于是他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拿出了当初渡海教他的一招——跟踪。


世良这么多年也成了老油条,这点事情在他那里已经不算能拷问良心的罪行了。特别是当他意识到跟踪是接近真相的最快方式的时候。


在失败数次之后,他终于撞上了有人来接渡海老师的现场。


如研究员老师所说,的确是一辆奔驰。渡海轻车熟路地坐上副驾驶,还等了一会儿,车子才发动。


夜色里看不清楚开车的人。世良想了想,干脆地跳上自己的车,踩了油门跟上去。


车一直往市中心开,然后停在一栋楼前。


这时世良才在大楼的照明下看到从驾驶座下来的另一个人人。


那也是一个亚洲人,看轮廓是很帅气的,西装革履,对另一边的渡海笑得温柔。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有戒指的反光。他们被一个服务生迎了进去。显然是来吃饭的。


世良咬牙切齿——那个人哪里好了,没我帅,比我矮,还溜肩。


他瞧了瞧餐厅的名字,查了下价位,便有点泄气——唉,但是人家比我有钱。


他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衣服,又估计了下信用卡额度、随身现金和储蓄卡余额,得出了自己今天不可能进餐厅的结论。不过来都来了,世良还是决定等他们吃完饭回家,摸清楚到底同居没有。


事情发展到这里,年轻人的斗志已经泻了大半。他开始接受渡海老师的伴侣(仮)是个人赢的事实,看样子应该也是对渡海老师很好的,至少两个人能一起到这么贵的餐厅共进晚餐。


——不!世良,你要振作!说不定渡海老师才是请客的那一个!难道堂堂克利夫兰的医生,年收还没有个30万刀吗?!


——不不!世良雅志,你在想什么?难道以后还能让渡海老师养你吗?再怎么说你也得能养得起他啊啊啊啊啊!


这么胡思乱想着,竟也熬到了两个人吃完饭的时间。世良想都没想就跟上了奔驰,七拐八弯到了一条单行道上。跟他的车相比,周围的小楼有点过于豪华了些,年轻人才觉得大事不妙。这时他想起渡海老师知道他的车牌号,再跟下去怕是要暴露,只有在下一个路口转了弯。


世良心有余悸地打开导航,回到了医学中心附近的住处。


 

6


做了亏心事的年轻人在接下来半个月内都有点躲着渡海。不过他平日里也不是积极进攻的类型,实验进度又不太理想,干脆连恋爱讨论小组都不再去了。


师兄师姐们都有过瓶颈,只当他是内心郁结,也不太过问。


对于世良来说,人生着实是一个起起落落落落落的过程。

然而还没表白就失恋并不是他的谷底。


在世良来美国的第六个月,父亲病重。母亲一心不想给远在海外的儿子添麻烦,竟没有及时通知世良。直到父亲在ICU躺了快一个月,才给他打了越洋电话。


接到电话时世良刚开完组会,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实验,一下子没法接受。他整个人愣在当场,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爸爸,他怎么了……?


青年失魂落魄地在研究所的走廊上跑起来,迎面撞上渡海。


渡海个子小,连着手上的东西被撞出一米。他莫名其妙,刚想质问就看到他学生的脸。


他认识那个表情。


在世良爬起来跌跌撞撞继续跑时,渡海一把扯住他的白大褂,借力起身,一个耳光招呼上去。


外科医生的手劲不小,这一巴掌差点掀翻六神无主的世良,也留下个不小的掌印。


“老师你打我干什么?!”年轻人眼泪汪汪地捂着肿了半边的脸,“我……”


“你家里人怎么了?”渡海问。


世良刚想说话,又被小个子的老师一把捏住脸。


渡海扯出当年把世良吓哭的笑:“你小子别想糊弄我。”


世良一下子找回了被恶魔欺压的感觉,不知不觉就说了实话。


“渡海……老师……”


“拿证件,买机票,回去。教授那里我来说。”


渡海提溜着蒙圈中的世良去了他租的公寓,冷着一张脸盯着他收拾行李。


而后世良又被提溜上了车,扔在副驾,径直往机场送。


世良一句话都不敢说,实话说他现在也不是能够自然地和渡海搭话的状况,只好低头整理证件,在手机上刷机票信息。


“你听我说。”


世良差点吓得从座位上跳起来,被渡海极为嫌弃的一个眼刀又杀回了座位上窝好,大气不敢出。


“教授那边我跟他讲,你的实验进度我看了,中期答辩不用太担心。问题在于你父亲,这个年纪在ICU躺了一个月都出不来不是小事,你要做好打算。……世良,把自己身上的事情想清楚,想好了,再和父母亲把话说开。不要学我,不要留下遗憾。”


渡海的语气里有不常见的温柔和哀伤。


到机场后渡海带着世良飞速地买了票,一直把他送到安检入口。


“落地后给我报平安,然后联系高阶,让他帮着你点。”渡海盯着世良说。


 

7


世良坐在返程的飞机上想,渡海老师看起来比自己要冷静很多,但其实他比自己还着急。


一定是因为他的过去。


世良开始不断地思考父亲的情况,母亲的身体和精神状态,还有他自己。


他很害怕很害怕。他的父母是很好的父母,理所当然地疼爱他,教育他,以他为傲。他的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母亲也是一位有能力的职业女性,但他知道母亲并不是那么坚强的人。他到美国后,也几次听得母亲和他打电话时的哽咽,这让他觉得不能陪伴在她身边是他的罪过。至于父亲,虽然永远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世良,但世良若是少问候一句,日后绝对会收到父亲拐弯抹角的争风吃醋。他的双亲是可爱的双亲。他甚至开始后悔来到美国,不能帮衬照应父母,不能在他们脆弱的时刻接过顶梁柱的位置。他可是长子。


他可是长子。


他可是长子。


他可是长子。


他是亚洲文化圈子的人,家庭、伦理、责任紧紧地束缚着他。


在洛杉矶机场等待转机时,世良在卫生间拼命地用冷水泼脸,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力交瘁,让母亲不要担心父亲又担心他。


这个时候他想起了送他到机场的渡海。


他这个时候才想起他喜欢的渡海。


他能对自己的双亲说得出口吗?


——你们的儿子爱上了一个年长他十岁有余的男人,还追随他至大洋彼岸。因为他不会回来,所以你们的儿子以后也会留在那里。


不,他不能。他断然不能。


……是啊,他断然是不能的。


渡海在送他到机场时说过,把自己的事情想清楚了,想好,再和父母亲说开。


他的确是想清楚了。


他对不起渡海老师。


世良雅志在长途航班里,借着黑暗的掩护,把头埋在毯子里无声地恸哭。


 

8


大概两个月后,世良踩着学期的末尾回到研究所。他无暇接受同事们的慰问,马不停蹄地补完几个实验,完成了中期答辩,然后开始赶新的实验进度。


他以感谢渡海为由,请老师出来吃饭。


手头拮据的年轻人约不了昂贵的餐厅,只能找了个中等的。


之前一直约不到的渡海这次很快就应允了,还为他排开了几个日程。


坐在餐厅里,年轻人低下头,像只蔫了的大型金毛犬。


点完单后,一时二人相顾无言。


渡海看着他,不鼓励他说什么,也没对他的沉默表现出不耐。


世良一直以来很感激他的这种态度,不论是昔日的手术台上,还是现在。


“渡海……老师,”世良低着头说,“我喜欢你。”


渡海温和地笑了:“我知道。”


“我之前还跟踪过你。”


“这我也知道。”


“我对不起你。”


是的,他对不起渡海。他自己夸下的海口,说要追随渡海到美国,甚至暗自决定要追求他一生。


世良雅志自问做不到。


老教授笑叹过他的年轻。


他想那个时候他的确年轻,以为自己无牵无挂,无畏无惧。但他发现害怕的东西太多了,失去渡海在这些东西的排名中甚至不能算是很靠前的一项。


他对不起自己爱慕的人,因为他在想要对他负责之前就退却了。


“渡海老师,我喜欢得还不够……”


渡海愣了一秒,笑问:“你得要多喜欢我,才算是喜欢得够了?”


年轻人语塞。


“不要用舍弃另一种感情来衡量一种感情的够与不够,”渡海垂下眼睛,让世良第一次发现渡海的睫毛也不短,“你不是为了争个短长,而是为了不让自己后悔,不是吗。”


世良怔住,红了眼眶,点了点头。


他和渡海是不一样的。


他知道渡海像只燕子,可以独活,不惧漂泊,不需归宿。但他不是,他是不能离群的大雁,不能抛下父母,做不到逼迫他们接受什么。


他的家不在这里。


这里只是他温暖的越冬栖息地。


大雁的迁徙注定了回程,终点可以选择,归宿却只有一个。


一顿饭顺利地吃完,渡海甚至还给世良的项目做了点指导。


在餐厅门口,渡海执意让世良自己回去。


“你还有实验要做,”他说,“快回去吧。”


 

9


渡海被另一个人拢入怀里,后者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安静地呼吸他身上的味道。


“我怕你被人抢走了。”脖颈处传来沙哑的低音。


“对自己的魅力这么没自信么,樱井大律师。”


抱着渡海的人负气在渡海脖子上象征性地啃了一口。渡海轻轻地笑,作势推了推那颗圆滚滚的脑袋。


“这里可是大街上。”


“我不管,虽然你手上套着我的戒指,但还是有那么多人喜欢你。我得告诉他们你是我的。”


“小学生吗你。”


“不是小学生,是幼儿园。”


贫嘴的结果是西装革履的男人顶着一个鸡窝发动奔驰,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渡海一脸嫌弃地坐在副驾驶上,把面前的几个雪花球换了个顺序。


“你晚上吃了么”渡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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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声bb:我对带教老师问我诊断和看我做操作时不鼓励不批评的态度非常感激,因为这样真的使学生冷静,不容易因为紧张犯低级错误。


看宣番的时候,有一处竹内小哥讲渡海老师的态度,那里其实小和组翻错了,小哥的原话是:“本来世良在被提问/要求的一瞬间脑子里会有很多想法在打转,并得出最正确的一个选项,但(渡海老师咄咄逼人的态度)让他不敢说出来。”这就是为什么几乎所有经验不足的医生都天然畏惧渡海——面对渡海容易没有自信。


所以看到让世良第一次自己缝合时渡海老师只是一声不响地站在旁边看到最后,我就知道他绝对是个温柔的好老师。他也绝对是个好人。

 

愛し子よ

父子乱伦预警

说过的魔王和堕天使梗

魔界王子漫画背景设定:

1. 西迪=渡海征司郎,巴贝雷特=佐伯清刚。

2. 巴贝雷特宣称自己是西迪的叔父,他把西迪亲手从天使堕落成恶魔。(巴贝雷特也是这么告诉西迪的)

3. 实情:西迪是巴贝雷特(未成恶魔时)与加百列(女性天使)的亲生儿子,本来是加百列在养育。当初西迪自天界坠落,加百列没有救他,任由天军降下制裁之箭,巴贝雷特替西迪接下这一箭,把他带到了魔界。西迪没有堕天,本来就是高位天使,有资格成为炽天使。在加百列去世后,他是唯一的正统继承人。

4. 巴贝雷特一直用自己的力量在限制并掩盖西迪的天使力量。在巴贝雷特逐渐衰退之时,西迪在水中看到了自己的天使翅膀。

5. 原著漫画结局:巴贝雷特为西迪而死。西迪因巴贝雷特从天界的洗脑中苏醒。(西迪是爱巴贝雷特的)


6. 私设:巴贝雷特(佐伯)在西迪(渡海)身上看到的是昔日加百列的影子。(突然虐)

删了链接留设定。

特别篇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欢乐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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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山林和帝华山林和鸟类生活日常。 
 
1
 
佐伯金雕从林子外面叼了个小燕子回来,养着了。 
 
他自己解释本来打算吃的,但这小家伙瘦得还不够他塞牙缝,飞得又磕磕绊绊,实在激不起狩猎欲。 
 
守屋雀鹰:这是你把它带回来养着的理由吗? 
 
黑崎雀鹰:佐伯金雕是这林子里最强的禽类,它做什么都对。 
 
众鹰:…… 

 
 
2
 
在佐伯金雕费尽心思压榨众鹰去压榨林子里的画眉和八哥捉了无数虫子喂了燕子几天后,小家伙终于眨着小豆眼能很精神地扇翅膀了。 
 
佐伯金雕:你叫啥? 
 
渡海燕:渡海! 
 
佐伯金雕:我是金雕,你不怕我? 
 
渡海燕歪着脑袋,小眼睛盯着面前的大鸟看了一会,张开小嘴:……papa! 
 
佐伯金雕:……我完了。 
 
燕子拥有非常厉害的飞行天才,佐伯金雕每次出去猎食,渡海燕都跟在后面飞。 
 
一来二去渡海燕能飞得和金雕一样高、一样快。 


 
3
 
渡海燕很皮,每次喜欢飞来飞去逗众鹰玩。 
 
众鹰恨得想把它抓了吃掉。 
 
然而每回渡海燕在林子里皮的时候,佐伯金雕都站在离他最近的树冠上梳羽毛。 


 
4
 
林子里新来了一只游隼。 
 
隔壁林子里的西崎白肩雕野心很大,想和佐伯金雕抢山里所有林子的制空权,所以派高阶游隼来刺探。 
 
高阶游隼表示最近由于山林里有了人烟,食物增多了,鹰也应该与时俱进,分散领地。 
 
佐伯金雕继续在树冠上梳羽毛。 
 
渡海燕在林子里的废屋檐下筑了个巢,躺在巢里睡觉。 
 
高阶游隼并不知道渡海燕的来头,来的第二天就想把它抓了吃掉。 
 
渡海燕看这个傻大个逗着很好玩,带着它在林子里七拐八弯。 
 
高阶游隼最后累得飞不动,一头栽在守林人的屋顶上,被当作脆弱的动物养了一个星期。 
 
渡海燕就天天飞到守林人小屋那里去嘲笑它。 

 
 
5
 
高阶游隼被守林人放生之后消停不少。 
 
然而它比较记仇,还是在打渡海燕的主意。 
 
鹰类的平均飞行高度比燕子高很多,于是它就一直跟在渡海燕上空,摸清了渡海燕的据点。 
 
高阶游隼惊讶地发现渡海燕是一只很喜欢窝在巢里睡觉的燕子。 
 
于是他就常常到渡海燕的窝附近去探头探脑。 
 
他发现呆在废屋里面很好观察渡海燕的弱点,审准了某个白天飞了进去打算蹲守。 
 
结果它被一只猫头鹰给撵了出来。 
 
猫田猫头鹰:哪里来的野鸟打扰本小姐睡觉!麻溜滚! 
 
高阶游隼开始怀疑鹰生:作为一只猛禽,它怎么连燕子和猫头鹰都打不过? 
 
但是高阶游隼每次还是去蹲守渡海燕睡觉。 
 
黑崎雀鹰:……没想到你是个M。 
 
佐伯金雕拍拍翅膀飞到了邻近稍远一点的树冠上,老怀甚慰。 
 
佐伯金雕:替小家伙找到个保镖。 


 
6
 
渡海燕很皮,也很虎。 
 
它前两天收了个小弟,是一只喜鹊。 
 
世良喜鹊个子比渡海燕大了不只一圈,然而怂。 
 
渡海燕:你就在林子里飞啊。 
 
世良喜鹊拼命摇头,虽然渡海燕把它从捕鸟陷阱里救出来了,但是这林子里有和捕鸟陷阱差不多可怕的金雕、雀鹰和游隼。 
 
渡海燕:你要是不敢飞,我把你送去给人吃。 
 
然后它把世良喜鹊一爪子从树枝上踹了下去。 
 
林子里的情况演变成了佐伯金雕罩着渡海燕罩着世良喜鹊的蜜汁模式。 
 
渡海燕:哎,你们喜鹊是不是很会筑巢,把你的窝借给我睡。 
 
渡海燕:你负责每天给我捉几次虫子。 
 
世良喜鹊:渡海老师呜呜呜呜呜呜呜。 
 
渡海燕认为这还便宜了世良喜鹊,毕竟因为它世良喜鹊也能应对一些不知好歹的鹰了。 

这一波不亏。

 
 
7
 
世良喜鹊喜欢每天早上在废屋附近的小树上唱歌的花房黄鹂。 
 
它每次很早从林子另一边的树上飞过来(它的窝被渡海燕占了),天没亮就占好神席,听花房黄鹂唱歌。 
 
结果第二次来的时候被废屋旁边树洞里住着的猫田猫头鹰抓着脖子扔了回去。 
 
猫田猫头鹰:一个二个扰本小姐清梦! 
 
世良喜鹊:可是花房黄鹂每天早上都过来唱歌你怎么不轰走它! 
 
猫田猫头鹰:本小姐喜欢听小花唱歌。 
 
世良喜鹊哭唧唧。 
 
不过在猫田猫头鹰睡了之后,它还是偷偷地跑去和花房黄鹂搭话并成功脱单。 


 
8
 
负责交流各林子情报的一直是一只八哥。 
 
佐伯金雕和渡海燕和木下八哥的关系都还挺好。 
 
主要是木下八哥总是知道隐藏的猎食点。 
 
渡海燕总是想借木下八哥和高阶游隼坑一坑佐伯金雕,虽然没怎么成功过。 
 
它最近一次差点成功了,结果还是被佐伯金雕一爪子踩在脚下。佐伯金雕很从容地抖了抖翅膀,它低头用喙把渡海燕脖子附近的羽毛仔细理顺,还把它头上蹭到的小针叶给摘了出来。 
 
渡海燕一段时间内变乖巧了许多。 


 
9
 
高阶游隼和世良喜鹊同为渡海燕和猫田猫头鹰的受害者,竟然超越了食物链形成了盟友关系。 
 
它们经常探讨如何规避受害风险。 
 
有时候也一起跟踪渡海燕,企图找到渡海燕的弱点。 
 
毕竟燕子是候鸟的一种,但渡海燕从来不迁徙越冬。 
 
所以高阶游隼决定冬天挑战一下渡海燕。

世良喜鹊冬天也不敢挑战渡海燕。但他表示还是很想看渡海燕认怂的,就跟着去了。 
 
然后他们发现渡海燕在冬天会躲在佐伯金雕的爪子中间,捂在大雕肚子下面的碎绒里取暖。 
 
佐伯金雕则非常闲适地蹲在树枝上,时不时看一下缩成一团睡着的渡海燕。 

 
于是高阶游隼和世良喜鹊默默地飞走了。 


 
10
 
第二年春天西崎白肩雕来找佐伯金雕单挑,结果被啄掉了翅膀上的一根翎羽。 
 
这片山的制空权就属于佐伯金雕了。 
 
高阶游隼表示是你自己打不过别人我也很无奈。

西崎白肩雕气得飞回了原来的林子里大闹了一通。 


 
11
 
木下八哥的业务范围拓展到了别的山头,春天比较忙。花房黄鹂说其实木下八哥运营着一个八哥情报网。 
 
但是木下八哥在百忙间仍然能在陪着渡海燕皮。 
 
佐伯金雕对此毫无作为。 
 
毕竟木下八哥很有分寸,不时坑一把渡海燕,还把它送到佐伯金雕的爪子下面去。 
 
渡海燕被抓在佐伯金雕的爪子里的时候就很怂,软且乖。 
 
林子里众鹰(包括世良喜鹊)学会了无视。 
 
木下八哥深藏功与名。 

 
 
12
 
今天的林子也非常和平。 
 
 
 
 
 
 
 

烟柳系不住兰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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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高阶其实每年都能和渡海见面。
 
每年的美国心脏病学会科学年会,有各国的顶级心脏病学家参与发表文章及讲演。渡海跟着他的导师来,高阶则独自一人远渡重洋。
 
毕竟是高规格的研讨会,高阶见到的渡海每次很规整地穿了剪裁合身的白衬衫和西裤,提着电脑包,坐在前排靠边的地方,掏出影印好的相应文献来做笔记。
 
时光在他身上停止了。这么多年渡海还是一样的年轻,看来身子是养好了些,脸色不那么差了。
 
高阶最初两年还等到散会后约渡海去酒店的吧台喝一杯,都被委婉地拒绝。一来二去,二人也就是在茶歇和就餐时打个照面交流下情况。
 
渡海从来不问高阶佐伯和东城大的近况,高阶也觉得难以提起,往往话题会转到高阶目前手头的科研项目,以及snipe和caeser在日本的推广情况上来。
 
这很像他。高阶很坦诚地告诉他snipe的四期临床试验快结束了,caeser目前还有要改进的地方。拜这两个器械所赐,目前日本大型医院的心脏血管外科效率有所提高,等到正式批准上市后医疗保险跟上,小的下级医院也有望引进,一定可以造福更多的疑难患者。
 
最后高阶颇还颇诚实地向他报告说自己终于升任副教授了。
 
渡海的日语变得生疏了些。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揶揄高阶名利双收。
 
每一年,渡海都变一点点。

 
他不再说“邪魔”这类简单粗暴的词了。看着冷静、从容而克制,把自己打点得清爽干净的渡海,高阶颇像是看见了当年在美国求学时的那些学长们。
 
渡海在美国如鱼得水。
 
 
2
 
今年的年会一如既往踩着复活节的时间,有些人家还扯着彩带,商店里做着彩蛋相关商品的促销。高阶的心情随之激动起来,他投给美国心脏病学会的研究报告通过了专家评审,他将有机会在年会上发表。
 
佐伯教授和东城大外科的人显然都很高兴,连世良都专门给他打了个电话道贺。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作为发表者之一,高阶的心情自是不同,像是回到了当初博士学位答辩的时候。他像个学生样地紧张,掏出电脑准备再检查一遍ppt的错漏。
 
一个小个子在他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吓得一抖。
 
“高阶大教授,我来听你的报告了。”说话人露出高阶近年开始适应的小恶魔笑。
 
高阶定神片刻,看到今年渡海穿得也正式很多,是簇新的一套西装。他认出这是阿玛尼的定制款。他满以为渡海是不那么在乎时尚的人。
 
似是觉察到他眼神里的惊讶,渡海道:“这身衣服花了我3000美金,肉痛。”
 
高阶合上自己的笔记本。
 
“渡海医生今年也是下了一番功夫。”他温和地笑道。
 
渡海捧了脸颊,把自己揉成一只柴犬,撇了嘴。
 
“我的东西一过审,老爷子就开始絮叨说自己的学生可不能穿什么寒碜的衣服出去给克利夫兰掉价,还拿出之前的年会合照给我指这个那个都是名牌定制款。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了,结果他又不给我报销。”
 
高阶完全看不出他的紧张情绪。
 
渡海到了美国,便跟着导师向临床研究方向转型了。
 
今年他的报告总结了课题组在二尖瓣换瓣术后心衰预防和坏死心肌干细胞移植修复方面的进展,提出了新药物的使用价值。作为克利夫兰诊所的新秀,又是亚裔,他是最受瞩目的一个。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高阶想,这个人的精神力真的是太强了。
 
他刚想说什么,渡海的手机便响了几声。
 
“老爷子叫我回去了,”渡海看都不看就摁了手机道,“那我先告辞。”
 
高阶注意到他左手上绕着一个创可贴。
 
“……你的手是做实验伤的?”他不假思索地问。
 
渡海一愣。
 
“这个啊,”他的表情比刚刚柔和许多,“前几天在手术台上被误伤了。常有的事。”
 
高阶安下了心。他果然还是在做手术的。
 
高阶去听了渡海的报告。
 
渡海的研究成果相当令人满意。尽管来自世界各国的顶级专家都坐在台下,他还是非常顺畅地完成了报告,面对提问也十分从容大方,回答无懈可击。
 
这场景让高阶觉得非常超现实。要不是非常清楚地知道站在那里的人就是渡海征司郎,他根本无法把之前那个窝在杂乱的休息室里天天吃鸡蛋拌饭的手术机器与台上意气风发的日裔青年学者联系在一起。
 
他没考虑时差,给佐伯发了封邮件,附上渡海在台上从容应对的几张照片。半夜时佐伯回了信,很不正经地发了个为师甚慰的搞怪表情。
 
很少见的是渡海在年会结束时专程来找了高阶约他去酒店的餐厅吃饭。
 
高阶觉得他是高兴得转了性,便未作他想欣然赴约。哪知渡海开口的第一句便是——
 
“我应邀回日本交流半年。”
 
这下高阶连叉子都握不稳了。
 
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系统联合旧官六的几所医院系统,和克利夫兰商讨合作新的多中心临床经验项目,渡海正好是日本人,能力又是一流,几个教授便指名了他去协调、牵头、起步。
 
克利夫兰向来重视医生领导能力的培养,尽管渡海无意竞争行政职位,仍然会有被分派此等重任的时候。他终将成为大项目的最高负责人,这是为以后做准备。
 
此番他将供职于东京大学附属帝都医院,医院给他安排好了临床上的工作,据说是克利夫兰和渡海本人的强烈要求,他有表演手术,也会参与疑难病例的会诊与治疗。
 
渡海给自己送了一口牛排,总结道:“明年上半年,我都在东京。”
 
 
3
 
高阶在第二年的东京大学医学部学报上看到了渡海回国的消息。
 
渡海一落地就忙得不亦乐乎,直到一个月以后高阶参与东京大学的研讨会时,才见到他。
 
渡海终究是踏入了他不喜欢的名利场里。
 
日本的教授们很拘谨又倨傲地来和他打招呼,他很谦恭地应对着。
 
站在东京大学讲坛上的渡海征司郎完全看不到当年桀骜不驯和阴鸷的影子,非常安定地发表着演说,表达对今后交流合作的期待。
 
高阶心底便有些空落落的。他清楚地认识到渡海毫无执念地往前走了,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渡海,他应该感到欣慰才对。但是他却不由自主地怀疑渡海的初心是否还在,是否仍是那个心系患者的临床医生,有没有辜负自己和佐伯对他的期待。
 
渡海看到他,点了点头。高阶有些畏缩地错开了眼神。
 
但高阶还有工作要做,作为东城大心血管外科现阶段的实质负责人,他要邀请渡海回东城大讲学。
 
他没把握渡海会答应,毕竟那是渡海的伤心地。佐伯教授目前还在临床上,渡海回去见到他,又不知气氛会不会尴尬。
 
他硬着头皮过去找渡海,挂着微笑问候了他昔日的导师西崎教授并把人支走,开门见山。
 
“可否请渡海医生到东城大讲学一次?”他迅速补充道,“自然我们会负责安排招待。”
 
渡海垂下眼神抿了嘴。
 
高阶自觉无望。
 
“……好,”渡海抬了眼,平静地回答,“但我这边需要与东大协调时间。请高阶教授等我的联系。”
 
回了日本渡海的日语就熟练了不少,在这种场合,敬语也用得相当顺畅了。
 
这之后高阶再没和渡海说上话。
 
 
4
 
渡海要回来这件事,在东城大心血管外科掀起了相当的波澜。
 
渡海走后当年的医生们多少也反省了自己的态度,认真地跟着佐伯磨练临床技术。后来新招聘的医生能力也都过硬,科室平均实力提升不少。在失去手术室恶魔后,这些医生奋发图强,把佐伯外科的名气传扬得更广,医院心脏专科的强项也从单纯的二尖瓣疾病扩展到破损心肌修补与介入、腔镜治疗等方面。
 
佐伯外科整体迁入了新外科大楼,使用比当年更先进的手术室,添置了新的设备。
 
遗憾的是当年的研修医没有一个留下来。现在来到这里的年轻人们,只知道崇拜前理事长佐伯和从这里走出去的青年才俊渡海。
 
渡海征司郎的过去被知情者们心照不宣地略过不提。
 
渡海回来那天,是黑崎和高阶去接的人。
 
黑崎在佐伯的举荐下当上了院长,现在比当年圆滑世故许多,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见到渡海时愣在原地,还是高阶上前打破僵局。
 
渡海和高阶成了能够见面拥抱的友人这一点,让黑崎很是消化了一段时间。
 
新外科大楼在佐伯的授意下专门辟了两层楼修了个报告厅,专门用来邀请各地的外科专家来讲学。他后来还请过西崎教授一次,那位大教授倒也没有理事长选战期间的那样百般刁难,很认真地来讲了两小时的课。这次渡海受邀,也准备了非常充实的内容。
 
顶级的医生们面对学生往往有倾囊相授的冲动。医学是一门不断传承的学科,很多医生都非常喜欢学生,也容易恨铁不成钢。高阶在台下听渡海严肃认真地演讲时,不禁感喟且好笑。这人一如既往地严于律己严于律人,把台下的年轻人们唬得大气不敢出。渡海身上有了佐伯的影子,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意识到。
 
在演讲结束后,渡海去见了佐伯。
 
佐伯精神很好,不像是曾接受过心脏手术的人。
 
他们在医院的门口握手。
 
时隔多年,佐伯和渡海似乎终于都对过去的时光释怀了。 

 
5
 
没成想在渡海婉拒了东城大外科的会餐时,熟悉的命运之日到来了。
 
比起渡海还是个刺头的日子里,东城大的外科在应对突发状况时更有组织性。管床的医生带着学生迅速去了手术室。
 
渡海站定,看了佐伯和高阶一人一眼。
 
“我要去看看。”
 
渡海的语气里有高阶怀念的东西。
 
恶魔是对自己的所有物执念很深的物种。东城大的手术室曾经是渡海的领地,他回来,一定要去看看自己的地盘有没有被别人糟蹋。
 
他们到达手术室时,病人刚刚麻醉完毕。这是一位复杂先天性心脏病的患儿,麻醉师表示这个病人有严格的手术时间窗,即使在超低温体外循环之下,能在心脏上动刀子的时间也非常有限。管床医生做了力所能及的处置,这个手术不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本来预定佐伯亲自执刀。
 
入院诊断:完全性肺静脉异位引流心下型,无梗阻型。
 
佐伯转头,不出意外地看到低头确认病历的渡海。
 
“征司郎,”他和缓地说,“你上吧。”
 
渡海勾起一个微笑:“如果是教授命令的话。”
 
渡海的眼眸亮起来,他优雅地转身,仿佛芭蕾舞者上场前的热身动作。
 
这里的氛围让他激动,让他冷静,从手术护士为他穿上手术衣的那一刻,其他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他成为这个空间的绝对支配者。
 
他走到手术台前,自然而然地低头重新目测了手术野并微调了术式和入路,然后稀松平常地宣布道:“现在开始肺静脉干-左房侧-侧吻合术+房间隔缺损修补术+垂直静脉结扎术。”
 
“手术刀。”
 
一旁的凤眼护士顺畅地把器械递给他。
 
管床医生在手术台对面,为渡海利落的手法而惊艳。
 
“你做到这一步很不错了,紧急处置很及时,”渡海手上动作没停,语气柔和地对一助说,“……吸引跟上……但术前检查的MRA(磁共振血管造影)分析得不好,以后记得找影像科会诊。”
 
小医生没想到云上之人很随和地开口搭话,诚惶诚恐地点头。
 
渡海速度很快地分开了异位的肺静脉干,切开左心房,开始进行吻合。
 
“你的术前讨论以后不能再拖模版了,”渡海的语气颇有谆谆师长的自觉,“拿到三维重建模型,你应该自己想想标准术式该怎么调整,而不是傻愣着看主刀做手术,再想为什么。……吸引。”
 
渡海抬了抬眼皮,护士立刻递过来3-0缝合线,收走他放到一边的手术刀,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在完成吻合后,渡海看了看要用的心脏补片,用镊子一指,对管床医生说:“你自己写一个术前讨论,可能写得跟这个畸形的心脏一样惨不忍睹,但事后你的反省和修改就像我们正在做的手术,把错漏补起来。总归有一天你会一开始就造出个完美的心脏的。”
 
他着手修补缺损的房间隔。器械护士松了松筋骨抬头看身旁的主刀医师,又看了看对面的小医生。一时间手术室里只有麻醉仪器的提示音。
 
在修补完房间隔后,渡海停下了手。
 
一助有些着急道:“老师,垂直静脉还没结扎……”
 
手术室的恶魔摇了摇尾巴。
 
个子娇小的主刀医师眯了眼睛道:“你来分离结扎垂直静脉,然后撤体外循环关胸。”
 
他收了手,抬了抬下巴,神气高傲。
 
管床医生做了几个深呼吸,接过器械护士的止血钳开始钝性分离儿童细小的异常静脉。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做做停停,终于分离出来一条血管。
 
渡海不赞许也不反对,静静地看。
 
小医生冷静下来,找器械护士要了3-0线进行结扎。
 
当小小的静脉被线扎紧,小医生忐忑不安地松开之前钳夹的管道时,手术室里一片平静。
 
幼童的心脏开始正常地搏动,手术野干净,没有出血、渗漏。
 
渡海抬起头来,眼带笑意:“恭喜你,没有白送一条人命。”
 
从手术室的监视屏里,高阶和佐伯看着渡海站在手术台对面,安静地守着助手关胸缝合。
 
助手大汗淋漓,渡海滴汗未出。
 
管床的年轻医生花了和渡海修补心脏差不多的时间,终于如释重负地大声说道:“关胸完成。”
 
渡海点了点头,附耳对器械护士说了句话,转身离开。
 
高阶道:“渡海医生真的是变了很多。”
 
佐伯颔首,笑而不语。
 
他的学生成熟了。渡海终于独当一面,可为人师。他注意到渡海改掉了之前颇为嚣张的手势,很规矩地和佐伯自己习惯的一样手心向下,手臂前伸。
 
他放了心。以后的路这孩子会独立而稳健地走下去,自己是不必再操心了。
 
渡海第二天有事,必须连夜赶回东京。他和高阶、佐伯的告别就显得格外匆忙。
 
渡海踏着夜色消失之前,拍了拍高阶的手臂。
 
“你挑的人凑合着可以用,但以后眼光得再好点,管得要再严点。”
 
我把这个手术室交给你了,别给佐伯老师和东城大引以为豪的外科学系丢脸。
 
他和佐伯的道别则显得安静。
 
一别多年,佐伯的鬓发已经灰白,皱纹爬了满脸。他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仍然闪着心脏外科医生鹰隼一样锐利的光芒。
 
他虽是不服老,也已经风烛残年了。
 
年轻人没有拒绝老人的拥抱。佐伯的胸膛不再那么宽厚,里面跳动着渡海修好的一颗心脏。
 
渡海闭上眼睛,默默地道了个永别。
 
 
6
 
第二天器械护士辞职离开。
 
渡海没有再回东城大。
 
高阶和他断断续续地保持着邮件联系,知道他到金泽大学做了演讲,好好的一身西装被世良蹭得满是鼻涕眼泪,又被强塞了一碗热腾腾的鸡蛋拌饭。世良毫不认输地盯着渡海扒完饭,然后指天发誓自己以后也要到克利夫兰,要去找他。
 
渡海的邮件语带嫌弃和埋怨,说自己差点噎死,还破费了一笔干洗钱。
 
高阶坏心眼地回复道:我倒觉得你挺希望他能跟来的。
 
渡海便没回他,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返美那天,渡海独独通知了高阶。他威胁高阶只能一个人来,不然就把他之前违反医学伦理的事情捅出去。
 
高阶在成田机场里绕了一圈,才找到捏着掌机厮杀正酣的渡海。
 
渡海穿着清爽的私服,和普通的青年一样含着薄荷糖,很随意地玩游戏、听摇滚。高阶则穿得十分正式,一丝不苟地打着领结,非常窝火地听渡海无情的嘲笑声。
 
“渡海医生,你叫我一个人来是做什么?”高阶干咳几声,强硬地拉回话题。
 
渡海慢条斯理地收起游戏机,一手拉了行李箱,一手挠了挠头。
 
渡海用清浅的眼眸逼住他,缓缓开口:“高阶,你是个好人。”
 
他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渡海打底穿了件V领的白T,毫不掩饰地露出胸口挂着的铂金素戒。戒指保养得很好,内面细细密密地刻着些字。
 
高阶露出了一贯的宽和笑容:“谢谢。以后偶尔还是回日本看看吧。”
 
渡海莞尔,道:“我会回来逛逛景点的。说起来,金泽的兼六园,我都还没去过。”
 
随后渡海就赶高阶回去,说自己不喜欢被人目送。
 
高阶听话地回去。但他坐在自己的车里,目送了搭载渡海的国际航班消失于天际。
 
渡海不喜欢被人告别。他走得毫不拖泥带水,从来不去留恋些什么。
 
高阶对能留住渡海的人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那个人一定不是用笼子锁住鸟儿的人。

很遗憾,那个人不是他。
 
 
7
 
一溪烟柳万丝垂,无因系得兰舟住。
 
可怜人意,薄于云水,佳期再难重。 
 
 
 
 
 
 
 

《鹰隼莫相猜》系列的原点

最重要的话说在前面:


1. 《鹰隼莫相猜》(诨名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为短篇系列文。


2. 东城大内部all海线均BE预警。


3. 全文已收入合集。


4. 更新不定期。


接下来是胡言乱语。

这个故事最初来源于我遇到过的一位带教老师。

他快40岁了,还是一位住院医师,在我跟着他见习的时候,他还在念博士。我清楚地记得,暑假的一天,老板要找他补实验,当时还什么不懂的我替他在病房顶了半天的班,第二天早上又被教授叫去顶班。

他本来是做基础医学的,曾是一名病理学教师。

在我问他究竟应该怎么做此后的人生规划时,他表情有些黯淡,告诉我说,一定要读临床学科的学位,最好是直博。他说这样少走弯路。

今年我也要考研了,我懂了他说的意思。

基础医学的学位毕业之后是不能上临床的,但临床医学的学位毕业后可以随时回到基础上来。我揣测他研究生报了基础医学,发现不适合、不喜欢,终于不愿意将就,于是重新考执业医师,考临床学科的博士,做临床医生。

如果没有中间这一段,以他的年龄,当时至少已经当上了副教授。而我一年多以后再次在临床课上见到他时,他刚博士毕业,是一名讲师。

医学的培养模式非常自由也非常死板。你可以选择一辈子不上临床,做一个基础研究者,也可以一辈子都在临床,不做基础研究,还可以既在临床又做基础研究。但问题在于研究所需要的科研思维模式需要时间来培养,人的创新性则随着时间减弱,选了不做研究专注临床的一条路,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做科研的机会和精力了。

年纪大了,再要入门科研,会觉得跟不上。科研很枯燥,又会让人觉得耗不起。

我的那位老师和渡海不一样,他之前做的基础研究,念博士相对容易。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

他选择重新开始,为自己的过去懊恼不已。

结合这位老师的经历,我尝试推测渡海的想法。

渡海没有做过研究。

他之前是在市民医院工作,那种医院不会有什么研究的机会。因为父亲的去世他到了东城大,本来在大学附属医院里有很多机会,但佐伯没有引导他让他去尝试,所以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自谓看不起研究,其实是看不起那些不精进技术,只想用研究结果追逐名利的人。

当他发现自己恨错了之后,会不会反省自己——

他对研究真的不感兴趣吗?

不想去攀爬白色巨塔,就一定不能做研究吗?

我觉得他会的。

他不喜欢所谓医生的“正道”,但他找不到理由去讨厌科学研究本身,更何况他从未尝试过。

任何一个年轻医生都会在研究和临床的选择上有所犹豫,因为谁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两者兼顾。但是不尝试一下,谁知道呢。

渡海非常富有冒险精神,他一定会想去尝试。

他起步很晚,要做出出色的成果,他必须付出绝大的努力。

他的自我探索和超越会带给他痛苦,但他会成功。

以渡海的思维素质,他可能比高阶还善于做研究,并且很有可能从中找到了乐趣。

他可以早走这条路的。他知道不只是佐伯的诱导,自己的偏执也是耽误自己的原因之一。因此他没办法多怨恨佐伯一点了,但可能不容易释怀。

他曾经失去一个选择。他活在一个人的背影里多年,一直没有看到阴影之外别的路。

他真的没有后悔过吗?

他真的没有不甘心吗?

渡海非常有悟性,他看得非常透彻,日本的大环境不太适合他这种无心争斗、渴求自由又有野心的研究者。

所以我让他去日本最好的医科大学(之一,旧官六很牛逼的)找了老师,然后让他去美国。

美国的制度比中日要好,临床医生做研究相对自由,不必去考虑升成教授我就有多少特权和地位云云。像克利夫兰诊所那样的地方,就比较纯粹,有科研和临床的良性竞争环境。科研和看诊量不与待遇挂钩,而待遇本身又十分优厚,足以支撑一名医生学者凭兴趣和热情工作。并且在心脏外科领域,它是全世界最高的平台。

当然也有我不想让他再回伤心地的私心在。

以上就是我的想法,全系列以此中心思想推进。

我可能会写渡海金泽大学的生活,会写他后来短暂回国(高阶线),再有没有,就不好说。

渡海会结婚的。克利夫兰诊所位于美国俄亥俄州,该州同性婚姻合法。

原著和剧版结局都太憋屈了,为我自己,就算ooc,我也得给渡海老师一个happy ending。

最后强调:

这是纯粹满足作者私心的系列文。

这是纯粹满足作者私心的系列文。

这是纯粹满足作者私心的系列文。